[#417楼] 第417章 回去的约定

“朝廷施压，恐难奏效。”

李姓老者最终一锤定音，“陛下与皇后对其颇多回护，程知节、秦叔宝等武夫亦与之交好。

“且其纳税丰厚，暂无劣迹，贸然弹劾，反落人口实。暗中破坏，风险太大，易授人以柄，非上策。

“模仿……其货物核心来源成谜，如何模仿？学其形易，得其神难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然则此人绝非无懈可击，其崛起太快，秘密太多，当务之急，是弄清其底细。

“他那些货物，究竟从何而来？其巨大财富，又流向何处？与孙思邈合作，意欲何为？

“还有，据下面人隐约提及，此人似乎每隔一段固定时日，便会消失数日，对外宣称是外出进货或访友，但归来时必携带大批新奇货物。此中蹊跷，务必查清！”

就在五姓七家暗中商议对策的同时，另一条线上，关于苏长歌的异常报告，也悄然送到了某些人的案头。

长孙无忌派出的、长期监视苏宅的眼线，经过数月的观察，终于发现了一个难以解释的规律：每隔约莫五到十天，苏长歌总会带着小公主离开宅邸一次，有时是清早，有时是深夜，对外宣称是去城郊别业或访友。

离开时往往只带少量随身物品，但大约五日后返回时，却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。

随后总是有几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，满载着各种大小木箱，直接送入锦绣区的库房。

每次他返回后不久，锦绣区和珍宝阁便会有新货上市，其中不乏前所未见之物。

“每次离开约五日，返回必带大量新货……其所谓‘进货’之地，究竟在何处？五日往返，即便快马，也不过千里，此范围内，何来能持续供应如此多新奇货物之所在？”

长孙无忌看着手中的密报，眉头紧锁，这完全不符合常理。

要么苏长歌在附近有一个极为隐秘、生产力惊人的大型工坊和仓库；要么他就有不为人知的、远超常人理解的进货渠道。

他将这份密报，连同自己日益加深的疑虑，再次呈报给了李世民。

同时某些经由其他渠道得到的、关于苏长歌定期消失的模糊信息，也开始在长安最顶层的某个小圈子里悄然流传。

锦绣街依旧每月三次，准时绽放着令人目眩神迷的繁华。

贵妇们穿梭其间，笑语盈盈，银钱如流水。

苏长歌依然从容地经营着他的产业，兑换着财富，规划着与孙思邈的合作。

表面上一切如常，烈火烹油，鲜花着锦。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，暗流已然开始汹涌。

来自千年世家的敌意，来自帝国重臣的猜疑，如同无形的大网，正随着苏长歌财富雪球的滚动，悄无声息地收紧。

这天苏长歌在苏宅书房，与李丽质核对上个月的账目。

账目清晰，利润可观，两人心情都不错。

闲谈间，苏长歌不经意地提起：“如今诸事已上正轨，我寻思着，过些时日，就回去一趟，处理些积压的琐事，也顺便……多进些新奇的货品。”

就在这时，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，正是小兕子。

她今日不用去小铺，正无聊呢，便溜达过来找阿姐和苏叔叔。

“苏叔叔，阿姐，你们在说森么呀？”小兕子跑进来，熟练地爬到苏长歌腿上坐好。

“在说过两天，就要回老家一趟。”苏长歌摸了摸她的头。

“老家？”小兕子眼睛一亮，“我也要回去！”

苏长歌笑了，看向李丽质：“你阿和耶阿娘会不会舍不得你啊？”

“兕子会想阿耶和阿娘的……”小兕子小脸垮了一下，但随即又亮起来，“可系兕子也好想跟着苏叔叔，阿姐！”

她忽然转头，抓住李丽质的手，用力摇晃，“阿姐也一起去好不好？我们一起回去，有阿姐在，兕子就不那么想阿耶和阿娘了！”

李丽质猝不及防，被妹妹道破心事，脸颊瞬间飞上两团红晕，慌忙道：“兕子别胡说，我……我怎好随意离开，况且宫中事务……”

“阿姐明明就很想去的！”小兕子人小鬼大，不依不饶地说道。

李丽质被妹妹闹得面红耳赤，又羞又急，偷眼去看苏长歌，却见他也正含笑望着自己，目光温和，并无取笑之意，反而带着一丝鼓励和询问。

苏长歌斟酌着开口，“你要是也跟着回去，是不是需要先跟皇后说一下？”

李丽质跟小兕子还不一样，小兕子还是个孩子，对于有些事不是很懂。

李丽质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，虽然不知道她跟长孙冲之间发生了什么事，没有像历史上那么结为夫妻，也不是像小兕子那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。

没有出嫁的女儿，出门肯定要跟家里人说的，不告诉李世民，一定要告诉长孙皇后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：“此事关乎重大，需得禀明阿娘，由阿娘与阿耶定夺，丽质不敢自作主张。”

这便是有意愿，但需要父母同意了。

苏长歌心中了然，点头道：“这是自然，只是离京期间，宫中与店铺事务也需安排妥当。”

长孙皇后并没有多说什么，可能也是因为李丽质已经去过一次，小兕子都经常去，她心里已经不在意了。

苏长歌和李丽质安排好事务之后，带着小兕子三人回到现代城市的家中。

窗外夜幕低垂，但城市的灯光将天空映成一片朦胧的橙红，远处隐约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，间或夹杂着几声鸣笛，构成一首独属于现代都市的、永不沉寂的背景音。

李丽质站在客厅中央，闭上了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那是一种混杂着空调过滤后的清爽、以及窗外飘来的、隐约的都市气息的味道，与她生活了十几年的长安宫苑、或是锦绣街的熏香气味截然不同，却已然刻入了她的记忆，成为另一个家的标志。

她缓缓睁开眼，目光扫过屋内简洁现代的陈设，布艺沙发，瓷砖地面，嵌在墙上的巨大液晶屏幕，造型别致的吸顶灯……一切都和上次离开时一样，又仿佛有些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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