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28楼] 第428章 清华园的风

离开石舫区域，走向下一个景点的路上，李丽质一直很安静。

小兕子似乎想活跃气氛，指着路边的菊花叽叽喳喳。

李丽质偶尔应和，但显然心事重重。

直到他们走到一处开阔的湖畔，望着远处佛香阁的倒影，李丽质才仿佛从那种沉重的思绪中挣脱出来。

她轻轻舒了一口气，对苏长歌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浅笑：

“让先生见笑了，只是……一时间想到许多，治国不易，为君不易，为女子……身处权力之侧，更需如履薄冰。今日此行，丽质受益良多。”

“你能有所思，是好事。”苏长歌温声说道。

“嗯。”李丽质点点头，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，“前车之鉴，后事之师。我们……去下一个地方吧。”

午后，阳光正好，三人离开颐和园，乘车前往另一个目的地清大。

当汽车缓缓驶近，那庄重典雅、中西合璧的校园大门映入眼帘时，李丽质的目光便被牢牢吸引住了。

与故宫的威严、颐和园的秀丽不同，这里透着一种沉静而蓬勃的、属于知识与青春的气息。

校门并不奢华，但自有一种历史的厚重与学府的庄严。

正值下午时分，学子们进进出出，有的步履匆匆，背着书包或抱着书本；有的三三两两，边走边热烈讨论着什么；有的骑着颜色各异的自行车，轻盈地穿梭而过。

他们穿着简单舒适的现代服饰，脸上带着专注、朝气、或思索的神情。

男女学子并肩而行，交谈自然，毫无避讳。

李丽质站在校门外的人行道上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
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些年轻的身影，看着他们走入那扇象征着知识与殿堂的大门，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向往，以及一丝淡淡的羡慕。

“先生，这里就是……你之前提过的，最好的大学之一？”她轻声问道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。

“是，这里是清大，也是国内最顶尖的高等学府之一。”

苏长歌点头，“这里汇聚了来自全国最优秀的学子，学习最前沿的知识与技术，文、理、工、医、法、经、管、艺，几乎涵盖所有领域。”

“高等学府……汇聚英才，研习诸学……”

李丽质喃喃重复，目光依旧流连在那些进出校门的年轻面孔上，“他们……都可以进去学习？不论出身，只凭才学？”

“理论上是的，”苏长歌解释道，“需要通过统一的、极为严格的考试选拔，择优录取。

“一旦考入，国家会提供支持，家境困难者还有补助，确保他们能安心求学。在这里，学问面前，人人平等。当然，现实中也存在各种差异，但机会的大门，至少是向所有有能力的学子敞开的。”

李丽质久久不语，在她所处的时代，教育是奢侈品。

国子监、弘文馆等最高学府，是勋贵子弟和极少数寒门精英的专利，且几乎清一色是男子。

女子想系统学习经史子集以外的知识，难如登天，更遑论进入这样的学术殿堂，与男子同堂学习，自由探讨。

“我……能进去看看吗？”她忽然转过头，看向苏长歌，眼中闪着恳切的光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与忐忑，“只是看看，不打扰别人。”

苏长歌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、对知识的向往，心中微软。

他想了想，拿出手机：“我有个朋友在这里任教，我问问他方不方便带我们进去参观一下，不进入教学区，就在公共区域走走。”

电话很快接通，苏长歌简单说明了情况，那位教授朋友很爽快，说正好下午没课，可以出来接他们，带他们逛逛校园。

不多时，一位戴着眼镜、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从校门内走出，正是苏长歌的朋友，姓陈，是物理系的教授。

寒暄过后，陈教授热情地充当起了向导。

“欢迎欢迎，长歌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，这位是李小姐吧？还有小妹妹，真可爱！来，我带你们随便走走，感受一下我们学校的氛围。”

陈教授很是随和，并没有多问李丽质和小兕子的具体来历。

踏入校门，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
宽阔整洁的林荫道，两旁是古朴与现代交织的建筑，草地上有学生坐着看书，路边长椅上有人低声交谈，过道自行车铃声清脆，空气里仿佛都飘散着书卷与青春的气息。

陈教授边走边介绍着学校的悠久历史、着名校友、各院系概况。

李丽质听得很认真，不时点头，目光却更多地流连在那些行走的学子、路边的海报栏、以及一栋栋挂着不同学院牌匾的建筑上。

他们参观了庄重典雅的图书馆，只在门口看了看，没有进入阅览区，从窗外瞥见了实验室里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仪器设备，走过了几栋教学楼，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讲课声。

陈教授还特意带他们去看了着名的“水木清华”荷塘，虽然荷花已谢，但残荷枯叶也别有一番意境，更有学子在湖畔的亭中读书。

李丽质看得目不转睛，这里的每一处景象，对她而言都充满了新鲜的冲击。

原来学校可以如此之大，学科可以如此之广，学子可以如此之多，学习的环境可以如此自由而优越。

男女同校，共同追求学问，在这里竟是如此平常之事。

“若是大唐……也能有这样的学府，该多好。”

她走在林荫道上，望着远处草坪上几个围坐讨论的学生，忽然轻声感叹，“不，不需要这么大，这么好。

“哪怕只是有一座，能让有心向学的寒门子弟，不论男女，都能有一个安心读书、互相切磋的地方，那该多好。

“学问不囿于经史，亦可探究天文地理、算术医工、乃至格物致知之理……那大唐，又会是另一番气象吧？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更像是在对自己说，但苏长歌和陈教授都听到了。

陈教授有些惊讶地看了李丽质一眼，似乎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温婉美丽的年轻女子，会有如此想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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